上大學,從什麼時候開始,變成人生唯一的出路?



我從小成績就不怎麼好,總是要從中間開始往下算會比較早看到我的名字。也因此萬分痛苦才好不容易以醫學院制度唸完大學。跟家裡其他名列前茅的小孩、長輩比起來,真是撿角啊。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,竟然還有表妹表弟各一枚比我還糟糕。

我表妹,小學時代就顯現出跟學校多麼無緣。到畢業了還無法完整背出九九乘法表;文字只要超過三行就沒耐心看完,唯一的優點(以學業來說)就是一手工整好字。國中時期開始花費大量時間照鏡子、梳頭髮、換衣服;願意為了學校拍照半夜三點起床梳妝打扮,但絕不可能早上五點起床溫書。這樣一個明顯是學位朽木的人,卻在家長的文憑心態下不放棄地一路換學校,還越念越貴。當然最後只是勉強唸完了高中。也不過小我個一歲多,大學換了幾個,竟然連大一學分都還沒拿完。

但人不是完全無用的。看來是塊廢材的表妹,其實在水電修理上有過人的天賦。跟他居住一起的那段時間,我無比依賴她這方面的長才。舉凡錄放影機、電動玩具等日常家電,沒有一樣是她修不好的。所謂的修不是放清潔帶還是把卡匣拿起來吹氣-- 而是真的把外殼拆掉修理。並且,無師自通。我還記得有次廚房水槽大塞,用盡所有通水管器具藥劑都沒用。剛回家的表妹蹲下身去掏掏弄弄,沒幾分鐘從U型管裡拿出一截斷掉的筷子。我後來住外面,隔壁咖哩流過來塞住我家廚房水槽時格外懷念表妹的特異功能。

總想,若當時親戚早早看開她不會念書讓她去學習專業水電維修,搞不好名列前矛(根本不用念)且早早考到牌照。再以國外人工之昂貴來推算,也許現在房子有了,出入雙B,一身名牌。(以他愛慕虛榮的個性,前一項可以省略,後兩項絕對不會少。) 親戚也不用為她操煩許久而早生華髮。

我表弟,小時後長得玉雪可愛(是男生,但真的非常之玉雪可愛)。其實個性很好,家裡幾個小鬼跟他一起玩都能得到很好的照顧。但不知為了什麼,到某個歲數時忽然成績不好了,規矩也不好了。跟表妹一樣,親戚也是不死心,一路換學校,差點要唸到沒學校了,才念完高中。更慘的是在這平均只要考17分就有大學念的時代,沒有大學可以念。

我跟表弟一起生活的時間不長,並不知道他有什麼特異功能。但據阿公阿媽說,小時後帶他出門,只要經過修車廠,就會定住不動,著迷地看著師傅修車。他們說,怎不讓他去念汽車修理系,畢竟行行出狀元啊。

水電工與黑手,聽起來不是什麼高級職業,但在現今社會也許是最容易成功的行業。畢竟現今大學證書多過愛國獎券,且自恃甚高的大學生是不屑於這種工作的。但社會對水電工跟黑手的需求不會減少,還可能越來越大。

真不知道大家滾進那寬寬的大學門,花大錢花時間混了四年出來卻找不到工作,是何苦來哉。「天生我材必有用」到底是在現今社會已經不適用,還是大家不想理會那史上有名大醉鬼的酒後言語?

三角龍ps:
據說我小時候最愛看人做潤餅。非得看到阿公掏錢買個五角一元給我當點心才肯死心離開。
驚!原來我早該拜師學做潤餅嗎?
可惜似乎太遲了,我現在是吃不了苦的無用大學生...

三角龍再ps:
國外人工貴到天怒人怨,只要出車,不管有沒有修理就要收錢。
之後修理費、零件費、出車費另計。
萬一少帶什麼零件,再下一次來,要再加收當次出車費。
所以,整個是土匪。
華人依賴華人工,印度人依賴印度人工(以此類推),不是沒有原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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