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時候的三角龍,明明也沒看過黑人、也不認識任何美國大兵,
卻跟許多台灣人一樣,覺得黑人很恐怖。

  

而慘中之慘,我出國讀書的第一站,就是黑人population很高的紐約市。
第一天到學校,就發現學校有好多我一直有點害怕,黑膚厚唇辮子頭的黑人。

  

這些同學不管高不高,都很壯。
瘦的大多顴骨凸出或下巴有點戽斗,有那麼幾分史前人類的樣子。
他們無論男女穿著都很鮮豔,深紫、大紅、墨綠、亮橘、艷黃、螢光粉紅;
鞋子也是,要不整雙是個鮮艷顏色,要不全黑或全白搭配一身的飽和顏色。

  

好多人不論頭髮長短都編了辮子頭,有些是包包頭,或者馬尾。
我好奇著他們的頭髮,看起來跟我們是完全不同的質感,
貌似很粗很硬,不用髮膠也不會被颱風撼動一絲那樣。

  

當年的我英文很爛,國中二年級的程度,其中還有一半從來沒及格過。
黑人同學講話有種奇怪的口音,或著還有些奇特的用語,我聽不懂。
當然也沒那鳥膽去跟他們講話。
說真的當時不知道在怕甚麼鬼;
其實黑人同學們從來也沒動過我們這些不會講英文的小留學生。

  

因為不會講英文,老師派了班上一位也是台灣過去的同學帶我。
學校是成績分班的,我在台灣時成績很差,
所以是被分到比較簡單的班,這種班上亞裔學生都不會太多,一個兩個而已。
我的浮木,也就只有兩根。
(這兩根浮木後來都變成好朋友,一直到現在還偶爾聯絡)

  

美國的中學就已經開始分班了,
當時我的課表也不知道是誰排的,ESL外,數學是面積(台灣小三的程度),
理科好像跟力學還是物理相關,似乎也做過化學實驗。
選修課是電影賞析與繪畫(根本不記得是甚麼課,有看電影跟畫畫的印象),
竟然還有一堂西班牙文真是莫名其妙到了極點。

  

大部分的課都跟台灣同學同班,就算沒有同班,班上也有其他能講中文的同學,
倒也還好,仗著個笨膽渾渾噩噩上了幾天課。
直到上選修課那天,兩位台灣同學都跟我說,他要去上另一堂,所以,待會見。
我想,班上應該也有其他中國中學吧,還很堅強跟他說了再見。
沒想到這堂課,不要說中國同學,連我看過的同學都只有兩枚,還兩枚都是黑人...

  

這下我真的開始惶恐了。

  

老師似乎想要跟我說些甚麼,但是我完全聽不懂。
這時本來在聊天的黑人同學抬頭起來,指著我跟老師說: 「she's my classmate.」
(而且我忽然聽懂這一句耶!!!)
老師鬆了一口氣,開始發蠟筆發圖畫紙。

  

那之後我不怕黑人了。
雖然英文爛了很久,一直沒機會與他們交上朋友,但我知道,他們都是好人。

 

忽然想起這件事情,是因為新工作的關係。

 

某天接到一通媽媽氣急敗壞的電話,語氣驚慌:
「我們當時申請宿舍的時候,是不是沒有填種族偏好?
我兒子的室友是黑人耶! 怎麼辦,我都不敢跟他說。」

 

我:「學校並沒有這種選項,就算你填了他也不會理你啊。
而且黑人又沒做錯甚麼,他能跟你兒子進同樣的學校表示他程度也不差啊。」
是說去哪裡查到室友是黑人啊? 我根本不認為學校會公布種族的資料。

 

那個媽媽竟然還語氣無奈的說:
「你當然會這樣安慰我.....」

 

靠妖,聽得我火都起來了,我是在闡述事實,這不是安慰好嗎。
跟他說如果他兒子需要心理建設的話請來找我,我輔導他。
(媽的還要身兼張老師是怎樣)

 

後來我跟我同事說,同事的COMMENT是:
學校如果讓你選擇種族的話會被暗殺吧..... (超中肯!)

 

無獨有偶,隔幾天同事跟我說,
他那邊一位爸爸也打來說女兒的室友是黑人,還是從非洲國家來的黑人。

 

拜託好不好,那種貴得要死的私立中學,
你以為隨便一個烏干達路人甲都念得起嗎?
對方要不是高官女兒就是酋長家的公主之類,
我們說難聽一點,也不過就是皮膚顏色淺一點的平民罷了。

 

我不懂這些家長拼命把孩子往外送,
自己的觀念卻無比狹隘,整個比巴士海峽還窄是怎樣。
你不是說要讓小孩子學會世界觀、懂得尊重別人,
那為何在還沒深入認識一個人的時候,就用膚色否定對方的表現與出身?

 

白人也有不好的,搞不好你家小孩從小到大的外師只有高中畢業。
黑人也不是都不好,你孩子的室友家裡搞不好是律師或醫師那樣的專業人士。
路上的東南亞人搞不好英文比你好,還順便會說法文西班牙文,
還有最哀傷的,他們的世界觀都比你強、他們都更懂得尊重別人。

 

台灣家長們,你們這種莫名其妙的自傲與自卑,
到底是哪裡來的?

 

 

三角龍PS:

當時講了一句話解救我的黑人同學,那時覺得她長得像《Young Guns》裡的周于萍。
現在想想他要是維持國中時的臉孔,現在應該會有點Beyonce的感覺。

 

 懷舊時間- Young Guns裡的丑角周于萍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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